高流灣碼頭 - 蛋家灣 - 東龍尾輋 -東龍頭輋- 赤徑碼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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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看著連綿不斷的霧湧過山脊線,吞噬著蚺蛇尖,然後霧氣在山腰上消散,山峯再復現, 如此周而復始…就這樣, 一個偶然的風景連繫了我們幾個陌生人。
流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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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我們拍下的影片 Sharp Peak at the Fog
- 路程: 7.2公里
- 需時 : 約3小時45分
- 總上坡 : 323米
- 總下坡 : 294米
- 最高點 : 東龍頭輋 222米東龍尾輋206米
- 路況 : 路程有一半都是小徑,宜穿長褲,以免被兩旁植物刮傷。沒有太多遮陰處。有兩三個分岔路口,可用GPS 辨認方向或事前細閱地圖。離開東龍二輋開始下山往赤徑的路況稍為崎嶇,似乎沒有太多人走過的痕跡。
- 注意事項 : 入了村,請盡量保持寧靜,以免打擾村民平靜的生活。
交通
起點: 高流灣碼頭
由西貢市中心搭乘94號巴士至黃石碼頭, 轉搭小輪前往高流灣。 星期一至五有船,但班次較疏; 星期六、日及公眾假期約每小時一班, 詳情可 查閱運輸署街渡渡輪服務詳情 網址。
終點 : 赤徑碼頭
在赤徑碼頭轉搭小輪前往黃石碼頭再由黃石碼頭乘搭94號巴士會到西貢市中心。 若不搭船,也可沿赤徑麥理浩徑二段逆走至北潭凹轉乘94號巴士回西貢。

小記
2022年4月
我們由黃石碼頭搭船往高流灣。我對這旅程滿有期待, 因為這是我們第一次來這漁村,而且從高流灣可以看清楚蚺蛇尖北脊, 是我從沒看過的角度呢! 在船途上,只見蚺蛇尖不時被厚雲覆蓋著看不見,暗自納悶, 怎麼天公不造美。


到達碼頭,下船的人不多過十個,留在船上的人大概是往比較熱鬧的塔門吧。
碼頭很寧靜,岸邊泊著小艇,只有一兩間士多,沒有咖啡廳和雜貨舖,相比起南丫島,長洲碼頭 的喧鬧和人來人往, 高流灣村更見涥樸。 岸上一帶就是一排排村民的房子,只見陽台上掛了一串串正在晾曬的海味, 有一兩戶村民坐在屋外乘涼。如此寧靜,倒令我這個 “外來人”自覺打擾了這條村的寧靜似的, 唯有先細看地圖,以免周圍亂走打擾了村民。



高流灣村
據記載,高流灣在200年前已有人聚居,以捕魚養魚為生,全盛時期有過千人居住。60年代後期, 年輕的村民陸續搬離村落,到城市打工或是海外謀生,留下來的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村民。碼頭附近建了一排排的村民信箱,約有60多個,大概高流灣村現剩下約六十幾戶人家吧。
與塔門相對,在高流灣最北端有一間天后廟,建於清朝道光年。每七年一度舉辦安龍清醮。
聽一些老前輩說, 60年代在天后廟前曾建有一製冰廠,正疑惑冰廠設在如此偏遠的地方,那如何運送冰塊到市區呢? 原來自己太過愚昧,昔日漁船上的製冰技術還未完善時,漁業和製冰廠可謂息息相關。漁船每次在遠洋出海前,都會先到冰廠入冰,為漁船在航行中需要急凍和冰鮮魚獲作預備。可惜,製冰廠亦隨社會變遷而消失。
高流灣村昔日還是漁船中轉站的地方,設有加油站為漁船加油, 可借亦隨著漁業式微而消失。
高流灣村名字的由來
據說高流灣地名由來,又名"較流灣",因高流灣與塔門島中間的海底有一大塊礁排,令水流變急形成漩渦,故名"較流灣"
高流灣村的醫療服務
由於半島上沒有醫院,且地處偏遠,村民若患病要就醫,可透過逢星期四停泊在高流灣碼頭的醫療船 (floating clinics)來看診。
高流灣漁民子弟學校
在碼頭附近沿石級向上走,就是荒廢了的高流灣漁民子弟村校校舍。
村校於1955年建成,隨著村內學童減少而於1999年停辦。 據說全盛時期約有學生200人。校舍由幾幢中式瓦頂的單層平房組成,有露天操場。 只見其中一幢保留得較完整的平房,屋頂採用雙筒雙瓦設計,並掛了一個校鐘。據說校內有一個美軍船隊當年留給學校的校鐘,不知是否就是這一個呢?





蛋家灣村
我們沿碼頭海旁的水泥路, 經過謝屋,劉屋和林屋,來到蛋家灣。 蛋家灣村比高流灣村更見人煙稀少,似乎村民已搬離了。我們沒有下海灘,直接走入山林中覓路。卻因此錯過了蛋家灣的聖伯多祿小堂,下次有機會要再去走走。
蛋家灣聖伯多祿小堂和崇明學校
有天主教傳教士在1873年於蛋家灣村建立聖伯多祿小堂,20世紀初再建立了崇明學校,為村民提供小學教育。
日本侵華期間,神父們被迫離開,直至戰後教會才重新掌管小堂和學校。小堂在村內曾經過三次搬遷,現今所在地並非原址。
據香港教區檔案記錄,1959年,蛋家灣共有教徒118人(參考天主教香港教區檔案處: I-08-02) 60年代末,村民逐漸移居外地,小堂逐漸荒廢。
1997年,小堂曾租給了基督教信義會作為福音戒毒中心, 後來受到颱風山竹的破壞, 教會收回地方並於2020年展開復修。
(參考資料: 古道行網上資料;《香港客家村落中的天主教》 作者夏其龍; 天主教香港教區檔案處)
漁村文化日漸消逝
和西貢許多漁村一樣,高流灣村有天后廟,相隔不到一公里的蛋家灣村卻建有天主教小堂,正是香港漁村華洋雜處的寫照。畢竟,對於遠洋出海,聽天由命的漁民,信仰就是他們的心靈寄託,能平安歸航就是最大的祝福。
昔日的漁民子弟學校,製冰廠和加油站,還有 狐狸叫一帶的梯田,深灣的魚排…這些都隨著社會的變遷而逐漸式微和消失。隨著年輕一代出外工作,最後,島上可能連一個漁民也沒有,漁村文化再也難以傳承。然而這一刻,作為城市人的我,卻很珍惜眼前這小漁村仍保留著的那一份涥樸氛圍。
後來在網上重溫了2009年香港電台製作的 《香港的故事》,記錄了高流灣等偏遠離島一些老村民的生活。他們一生留守在祖屋,年輕人到了海外生活,島上十室九空。 對一些寂寞的老村民來說, 每星期到訪的醫療船不單可給他們診症,更是難得的聊天對象和心靈慰藉。有時細想,作為遊客的我們來到島上介入了他們的生活空間,對於老村民來說,究竟是于擾了其寧靜的生活,還是我們在尊重村民生活方式的同時,也多留心身邊經過的人和事,放開城市人習慣的那份冷漠,和村民多一些交集,為大家的生活添上點溫暖嗎?
東龍二輋
離開蛋家灣村走入山林後,途中經過兩三過分岔路口, 要小心辨認方向,不然會走錯往蚺蛇灣的路。原以為山路大多在開揚的山脊走,只穿了短褲,只怪自己太大意,原來山徑比我想像中少人走,兩旁灌木茂密,雙腿被枝頭和刺刮了不知多少遍,好不容易才捱過這段山徑,雙腳卻留下了十幾條花痕。

然而, 換來的美景也是值得的。由東龍尾輋至頭輋,都是走在山脊上,一直望著蚺蛇尖的北脊前行,這是我第一次從這角度欣賞蚺蛇尖,感覺既陌生又熟悉。蚺蛇尖越來越近。回看來時路,正值相思樹的花期,染了山下一片金黃,還有與高流灣相對的塔門; 山下沿岸是蚺蛇灣和千溪海岸一帶,再遠就是米粉咀。遠眺西北面是海下灣,有灣仔,串螺角咀和黃竹角咀。









迷霧中的蚺蛇尖北脊
沿路看著蚺蛇尖北脊前行,天氣開始起了變化,只見從南面吹來的雲霧不斷吞噬著蚺蛇尖頂,湧向北脊,然後又消散,周而復始 。 如此美景看得我們如癡如醉,剛好來到一個平地,我們就停下步伐好好休息,一面欣賞著如此不一樣的蚺蛇尖山峰,一面吃著帶來的水果。忽然想起在尼泊爾山上一間簡樸民宿的一個早上,我們也是露天的吃著早餐,前面就是美麗的魚尾峰,簡簡單單的卻又幸福感滿滿。

然後來了一對情侶,他們也和我們一樣,看見這美景不捨得離開, 索性在平地上找了一個最佳位置,好好坐下欣賞。跟著又來兩三個上了年紀的行山客,他們背著蚺蛇尖迎面而來,見我們駐足觀看也好奇的回頭望,才赫然發現這景緻,也唧唧稱奇,走近來觀看。
我們看著連綿不斷的霧湧過山脊線,吞噬著山峯,然後霧氣在山腰上消散,山峯再復現,我們都互相讚嘆著這美景。就這樣, 一個偶然的風景連繫了我們幾個陌路人,凝聚在一起。我也不知我們待上了多久,最後捨不得也要繼續行程。



來到東龍頭輋,前面就是蚺蛇尖和大蚊山, 剛才的霧境不見了,開始出陽光。我們也是時候下山, 離開東龍二輋,我們沿較狹窄的棧道下山,穿過樹林, 終於到達赤徑碼頭,再乘船往黃石碼頭結束今次的旅程。

回想今天的旅程,若不是有蚺蛇尖這天然屏風,霧就可能向我們這邊襲來。我們安逸的看著大霧吞噬著對面的山,不知那時正在蚺蛇尖上的人,又是什麼光景呢? 大概是伸手不見五指,還要抵著山上因凝固了的露水而弄得那濕濕的感覺, 想到這裏,忽爾有一絲隔岸觀火的內疚感呢!
參考文獻和資料
夏其龍 《香港客家村落中的天主教》
潘淑華 (2008) 《大埔教育: 從鄉村師範的建立到鄉村學校的消失》
香港電台 (2009)《香港的故事》第9輯 大海的慈航(醫療船)
古道行 https://thyway.catholic.org.hk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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